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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子花开

2020-08-06 22:05来源:互联网编辑:小美

桐子花开(图1)

桐子花开(图2)

桐子花开,洁白可爱,如无暇的浪花,难以忘怀。桐子花开,梦想能待?那逝去的芳华,从此不再! —题记

这是一个七月的深夜,燥热难耐,独守着荧屏,绿茵场的喧嚣渐次远去,倦怠的心,一忽随漫着清辉的月光,袅袅飘舞,悄然落入开满桐子花的故乡,我在树下痴痴仰望,那一束束洁白的花啊,每一朵都晶莹剔透,柔柔弱弱,却仿佛透着一种坚强,枝叶间,缠绵着或浓或淡的光芒,天空,依然似儿时那般湛蓝而宽广,曾经的梦想,在心里又一次轻轻吟唱。突然间繁花落尽,映照着山村木屋灶房的一团火光,却突兀显得有些苍白而昏黄…

桐子花开(图3)

睡眼朦胧间,我看见母亲在昏黄的煤油灯下,围着家里的土灶台不停的忙碌,大黄狗眯着眼睛,蜷缩在灶房的角落,嘴里不断吐出忠诚和饥饿,我知道,这是母亲如同以往的某一天一样,正在蒸苞谷粑,而我们几姊妹要在天亮前步行5公里多的土路赶到绥阳县城,把热滚滚的苞谷粑卖给城里的人,换取家里随时都紧缺的。

桐子花开(图4)

苞谷粑,顾名思义,就是用苞谷做的一种饼状食物。苞谷,就是玉米。含有丰富的蛋 白质、 脂肪、 维生素、 微量元素、 纤维素等。

桐子花开(图5)

万物依序,立夏以后,苞谷疯长,经过雨水的润湿,开始挂帽儿,进入穗期,身着绿色长裙亭亭玉立,走过拔节、抽雄、开花、灌浆等历程,于农历五、六月进入初熟期,这是候的苞谷粒用手轻轻一捏,能溢出白中泛黄乳汁一般的嫩浆,故又叫乳熟期,至成熟期前的叫嫩苞谷,嫩苞谷是做苞谷粑的做好材料。

如同做其它食物,做苞谷粑也有固定的程序,可是我早已忘了,今天问了母亲,才忆起个大概,再过几十年,那时的人们恐怕已问无所问了。

桐子花开(图6)

鲜嫩的苞谷从地里来到家中,我们迫不及待的剥去她翠绿的外衣—美丽丰满的羞答答的展露出来,几许嫩须如少女的刘海隐住美妙的脸庞,饱满的苞谷粒被一一请到洋瓷盆里,用甘冽清凉的泉水为其净身,加入糖精(白糖太贵)增加她的甜蜜感,主材就算完成了。

桐子花开(图7)

就在苞谷粒沐浴熏蒸的空当,我们要去山上打一种桐子树的叶子来做苞谷粑的包装材料。桐子,又名油桐, 花瓣白色,有淡红色脉纹,果实近球状,味辛、苦,性寒,具有清热解毒,生肌之功效,可榨桐油,用途广泛。 3-4月开花,8-9月结果。那时,老家苟阳窝、大平顶等地的土坎上和树林里,石旮旯间,随处可见桐子树,阳春三月,桐子花开,漫山遍野的白,美丽极了,映衬田间地头的乡亲们绽开了心头漫无边际的花朵,仿佛劳动也变得享受和轻松起来,偶尔还有歌声穿透长空,在高处不停的打转,悠长而响亮。

桐子花开(图8)

桐子树的叶子看起来非常美,呈心形,如同切开的桃心的形状,叶子正中有一大的叶脉,将叶子从中分为均匀的两半。将磨细的苞谷浆舀一瓢倒在桐叶,沿叶脉中间一捏,半心形的苞谷粑就成型了。

桐子花开(图9)

辛苦摘回来的桐子叶,不能直接用于做苞谷粑的材料,趁着晚霞的余光还在,挑一挑山泉水回来,把桐子叶洗净,放在泉水中浸泡,快乐和期待就会在水中放肆的漫延,这样做出来的苞谷粑才不会有乌色,看起来晶莹剔透。

桐子花开(图10)

金乌西坠,黑黑的一张大网逐渐笼罩了朴素的山村,近处却还能有一些微弱的光明,被石磨碾碎的苞谷如锻化的黄金般从磨槽泻向下方的盆里,浓稠正宜,形成美丽的金色小瀑,就像后来县城宽敞的教室里垂在课桌上的那一帘黑色瀑布,浅浅的透出诱惑。有那一瞬间,我的心离开了躯体,随着双眼飞向山那边的县城,那里灯火通明如记里的洞天福地,有各种颜色的冰棒,有透着香精味的泡和凉水,有比学校奖励的更为漂亮的文具盒,有从没仔细看过的电视,从录像厅里散场出来的人们,总显得有些趾高气扬。而这些,我们要怎么才能实现?是用这形而上的思维吗?

桐子花开(图11)

美好的愿望总是轻易被现实的细雨淋湿,再美好的梦想,终须在繁琐的生活中打磨,加工,方能褪去虚无,保留心中最最现实的最可实现的那一抹梦的尾丝。石磨转动的低沉旋律在黑夜中传得并不遥远,煤油灯的昏黄和磨槽里金黄的玉米浆一样显得梦幻。我在后檐沟屋檐下的石磨边用铜瓢从盆里舀起已经变得异常丰满的玉米粒,轻轻的倒进磨眼里,看着她们随同我心中的愿景一起被细细碾碎从磨齿流到磨槽里汇流成河,泛滥至通往县城的那条黄泥路上,一路向北,追赶着县城闪着金光的五颜六色。

桐子花开(图12)

大人们通过一头悬在挑梁上,一头连在石磨磨担上的磨zhua(二声)使磨旋转,不断往复循环,动作如同我往磨眼里添苞谷般机械,彼时大家都没有言语,空气随着生活的劳累变得沉闷而麻木,萌动的我,脑海里却飘过一首儿歌:烟子烟,你从那边烟,杀猪杀羊给你留一大半边,你拿铜瓢舀,我拿筷子拈瓢舀的是汤,筷子拈的是肉,谁都宁愿吃肉而不愿喝汤,贫困的生活,纵使朴素的农民,思想也变得不太单纯,也有狡黠和自私,仓中无粮,腹中无米,礼节偶尔也会显得生疏。

桐子花开(图13)

推磨是体力活,需要一定的劳力,一般是两个大人共同负责。推磨,嘎磨,赶少午(晌午)娃儿不吃菜豆腐,割块肉来煮,煮又煮不熟,抱到罐罐哭,哭又哭不pa(一声)抱到罐罐nia(一声)是一首我们那里家喻户晓的儿歌,诙谐幽默中透露出的是孩子们对肉的渴望,还有大人们心底的无奈。

桐子花开(图14)

山村的夜,总是枯燥而冗长。大人们却正好趁这冗长的光阴,柴灶冒起火苗,磨好的苞谷琼浆直接倒入锅里,待到锅底的部分开始发热变稠未及形成锅巴之前,迅速的将锅铲伸入锅底,铲起一铲放到盆里,重复操作至锅中无浆,再用铜瓢把盛于盆中的苞谷酱搅拌均匀即止。因为没有钱买发粉,只有通过这种土法使之自然发酵,在中间形成小孔,吃起来才会显得蓬松。总有一些事会有意无意的淡化而遗忘,今天问过母亲,才知道这似曾相识的程序也有一个很生态的名字:打粑酱子。

桐子花开(图15)

没等大人们做完这些,我早已进入梦乡。盆里的苞谷酱随着我的梦想一起膨胀,漫山遍野的桐子花肆无忌惮的开在梦中,洁白无瑕,世界显得异常美好,白天的劳作,随自然一起变得安详。我们瘦削的脸,因为年少,在桐子花的映照下,居然也显出粉嫩的光泽,如希望一般美好,仿佛吹弹可破,值得炫耀。

桐子花开(图16)

谚语说:放牛娃儿不要夸,还有三月桐子花 每天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我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好夸的,如果有,是后来我们才知道又一直苦苦叹息稍纵即逝的金色年华吗?那时的年华值得夸耀吗?如是,那么,是年华美还是县城的五色世界美,是县城的世界美还是桐子花美?如果是桐子花美,她却要经过几次倒春寒才会绽放,虽然花开如雪,但落英缤纷,凋落亦快,就算美,也只是一场凋零之美。所有的花事,就如同那些不经意间匆匆失去的青春,就算曾经纵情绽放,也免不了花残春去的些许悲伤。

桐子花开(图17)

漫山遍野开在脑海的桐子花仿佛转瞬而逝了,桐子已结满绿绿的果实,青翠晶莹,我在绿伞般的桐子树下朗朗而读,毫无顾忌的咀嚼那些浅浅的文字,日子悠闲而虚幻,用报纸包过的课本,被桐果的体液紧紧的粘在封面上,有一种清香,粘住一些记忆,扯不断,剪不烂。桐果上一夜凝成的露珠,突然坠下,转眼间,桐果随岁月一起成熟,剥去外壳,温润晶莹的果肉(不能吃)让人垂涎不已,真想就那么一口咬去,少不知愁的我们不懂年少轻狂,粪土万户侯,对物质的贪念总是难以拒绝。

桐子花开(图18)

韶华易逝,那时我们粘住了那些书页,却留不住已然逝去的青涩年华

桐子花开(图19)

母亲很早就起来烧起柴火,锅中放入竹制的蒸笼,熟练地拿起木桶中浸泡了一夜的桐子叶摊在左手,右手从盆里舀起一勺酝酿了一夜的苞谷酱在桐子叶上,迅速的把叶子从中间合拢,放到蒸笼里完成苞谷粑最后的工序。

新鲜出笼的苞谷粑静静地一层层躺在密背(一种竹编的背篼)里,不知道将要去向何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找自己的归宿。揭开外衣,她们一个个看起来金黄金黄,就如即将升起的朝霞一般灿烂,绝对的环保天然无任何污染,可是,就算那么好的东西,如果今天放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去吃上一口,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桐子花开(图20)

只知道,我即将和大人们一起,背负着苞谷粑和我的梦想,背负年轻的希望,越过山岗,仿佛山的那边有一种让人艳羡的日子,在路的尽头痴痴地等待痴痴的我,不见不散。黑暗中总有一丝希冀,透露出微微的光芒,让沉重的脚步变得有些轻盈,把通往县城的山路,弯弯曲曲的照亮,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桐子花,洁白无瑕。

桐子花开(图21)

其实,无论是桐子花也罢,还是其它的什么花也好, 都是转瞬即逝的,不过是我们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寄托和向往而已,当不得饭吃,断不能痴痴念想。而其貌不扬的苞谷粑才是实惠之物,是现实中的希冀,会多少丰腴我们时常贫瘠的生活。

桐子花开(图22)

今天在县城的大街小巷闲逛,我眼里不时要呈现出那一幅幅黑白的照片:一个瘦弱矮小的少年,畏畏缩缩的用筲箕端着苞谷粑怯怯地在县城的几条大街上游走,却不知要去向何方?看着城里人在街上优哉游哉的清闲,那些五颜六色的身影,在心里泛起阵阵涟漪,涟漪成家里那条黄狗吐着舌头泛滥的口水,一直淌个没完,这个时候,少年总是会无端的想起那个山村里漫山遍野恣意开放的桐子花,纯洁无瑕,白里泛红,一直映红了即将西去的晚霞…

简介:文良勇,名一路向北号yiluxiangbei123uytr, 70后,贵州遵义人。自幼爱好文学,一生勤奋,荡涤心灵。文中耕作,不问收获。一路向北,无问西东。

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

桐子

山桐子,俗名桐子树,毛桐、臭樟木、大马桑叶,大风子科山桐子属植物。山桐子为多年生阔叶落叶乔木,高约5米。树皮平滑,嫩枝有黄色毛。中杆为空心,质地较轻。

苞谷

苞谷是一年生禾本科草本植物,也是全世界总产量最高的粮食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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